“这铺子原本是老东家二十块大洋卖给我家的,现如今一间半的门市,带后院两间的住房和一个院子,你就给三百块钱吧。够我们回家的路费就行……”
老刘媳妇出价要三百。
他家铺子是靠着最东边马路的,一间半的门房,加一个小院,两间的住宅,得有一百来个平方,以后完全可以在东墙再建一排门市,对着马路,也是好位置。
别说三百,三千也值。
可这会儿嘛,林昭一脸的为难,“嫂子,不瞒你说,我在市里十字街租了个门面,一个月租金就五十,年前年后挣的全搭进去了,还借了不少,不怕你笑话,你之前给我的医药费,我都还了债,还剩下八十,就指着这俩钱周转,进货啥的。
要不,你们先回去处理家事儿,店停业一阵,回来再接着干呗。你要是放心,我帮着照看几天也行啊。邻里邻居的,几步道的事儿,咱又是同行,价钱我都知道,卖不赔。”
呵,说得天花乱坠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干不下去?
刘家媳妇心里恨得牙痒痒,嘴上却只哭惨,“不瞒你说,是家里老人病了,我们得回去尽孝照看老人。老家的铺子也等着我们回去经营。这边儿真回不来了。
这店我们两口子经营了快三十年了,真是舍不得。交到别人手上,我这心里难受,就交到妹子你手上,我不觉得可惜。
那啥,你手头要是紧张,啥时候有,啥时候给都行,地址留下,我们又跑不了。”
刘四万从派出所出来,家里的咸菜就再没怎么开过张,卖不出去不算,还时不时的有拄着拐棍的老头老太太到门前骂他黑心烂肝,为富不仁。
天天让人指指点点。
早就想卖铺子回老家了,可问了几家,另一家卖咸菜的老李家说了,自家的铺子都强挺着,快卖不动了,再买?砸手里吗?
干别的买卖的,人家一脸的为难说了,“可不敢接手,别人不得说你那事儿是我在背后撺掇的,为了要你铺子啊?背这名声,我以后买卖还干不干了。再说了,咱这一条街,主要就是吃部队大院,白奶奶的孙子就是对面大院的军官,得罪了她家,当兵的还能上门?那还挣谁的钱去?”
外面的人,刚有想接手的,细一打听,也都退了。
想直接卖给公方,街道根本不收,知道他家买卖干不下去,收到手里也是赔。再说街道也拿不出那些闲钱来。
后来有人提醒,他这店,除了林昭,别人不可能接手,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外面的人,想进不来,有的是人在背后传话,把人打发走。
刘四万自已没脸找林昭,也怕林昭坑他,往死里压价,毕竟大家心知肚明,那事儿到底背后是谁。
就让他媳妇过来说。
上回她媳妇可是说了,去医院送钱,林昭半句都没为难,说的可好了。
来之前就交代好了,只要能出手就行,钱不着急,定的价就是当初送到医院的三百,想着林昭一把能拿出来。
拿不出来,啥时候有啥时候给都行,反正她那么大的买卖,跑不了。不给往老家邮,他可以来要,到时候可就是他占理了。
“您说我这马上要去市里开店,这边儿的买卖也不能停,两头的张罗,哪还有精力再看一个店了。再说,那也不能自已顶自已呀。要不然这么着,你们先回家,店我帮忙看着卖,啥时候卖了把钱给邮回去……”
林昭还是不接刘家媳妇的话茬。
刘家媳妇咬咬牙,一发狠,就往地上跪,“真是没法子了,你就接手了吧,哪怕再倒手卖,挣了算你的。我们就是不想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