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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熔炉烙痕（第2页）

他看也不看自己暴露的机械胸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暂时被能量风暴牵制的“悖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角落里的莉娜嘶吼，声音因急切而破裂变形：

“莉娜！控制台！右下角！红色……应急……超载按钮！按下去！！！”他指向莉娜刚才靠着的那个布满碎裂仪表的废弃控制台！他认出了这个车间的布局！这里是第七齿轮工坊的原型机试验区外围！那个控制台，连接着试验区深处某些未完全下线的、极不稳定的防御系统！那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莉娜的意识在剧痛和诅咒侵蚀下已濒临溃散，但凯伦那嘶哑破裂的吼声，如同穿过浓雾的灯塔，短暂地刺穿了她濒死的麻木！机械师的本能被唤醒！即使义眼失明，即使右臂石化，仅存的左手依旧如同拥有自己的记忆！她凭着对机械结构的本能感知和对凯伦指令的绝对信任，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记忆中控制台的方向，如同濒死的爬虫般，拖着沉重的石化身躯，挣扎着挪动过去！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石质肢体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诅咒蔓延带来的钻心剧痛！

她终于摸到了冰冷粗糙的控制台边缘！仅存的左手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仪表盘上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凸起的、边缘锋利的金属按钮！按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下方透出的颜色……是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色！

没有犹豫！莉娜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狠狠将拇指按了下去！指甲在粗糙的按钮边缘瞬间崩裂，渗出血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开声！

紧接着——

呜——嗡——！！！

整个废弃车间的地面猛地一震！无数沉积的灰尘如同烟雾般腾起！车间深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废弃机械残骸内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如同垂死巨兽咆哮般的能量过载嗡鸣！断裂的电缆如同复苏的毒蛇般疯狂扭动，爆发出刺眼的惨白电弧！墙壁上残存的、布满裂痕的能量管道瞬间亮起不祥的红光，内部传来液体沸腾的咕嘟声和蒸汽泄露的尖啸！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变得忽明忽暗，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

一股狂暴、混乱、极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凶兽，从试验区深处被强行唤醒、引爆！这混乱的能量风暴瞬间与凌雪左手节点处爆发的能量风暴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锁爆炸从车间深处猛然爆发！灼热的气浪混合着金属碎片、滚烫的冷却液和狂暴的能量流，如同毁灭的海啸般席卷而来！坚固的金属地面在爆炸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龟裂、隆起！

“抓住我！”凯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如同扑向猎物的受伤孤狼，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工作台上的凌雪！他那只覆盖着冰晶的左臂爆发出最后的幽蓝光芒，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布满裂纹的冰晶护盾，勉强笼罩住他和凌雪！同时，他那只机械化的右手，闪电般伸出，在混乱的爆炸和崩塌中，精准地抓住了莉娜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手腕！冰冷的金属手指死死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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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他们身下的金属地面在狂暴的连锁爆炸中彻底崩塌！破碎的金属板、扭曲的钢筋、灼热的管道残骸……如同坠落的流星般随着他们一起，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第七齿轮工坊原型机试验区的真正核心——狠狠坠落！

天旋地转！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狂暴的气流撕扯着身体！灼热的碎片如同雨点般砸在凯伦那层布满裂纹的冰晶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凌雪在凯伦的怀里，冰魄之瞳因失重和剧痛而视野模糊，只看到上方崩塌的洞口边缘，“悖论”那裹在破烂斗篷里的身影依旧矗立在肆虐的能量风暴和崩塌的边缘！他悬浮的符文几何体在混乱中疯狂闪烁、重组，似乎在强行计算、稳定自身。兜帽的阴影下，那两颗机械眼死死锁定着坠落的三人，尤其是凌雪那只血肉模糊、依旧残留着混乱能量波动的左手！冰冷的逻辑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如同实质般穿透下坠的混乱，狠狠刺在凌雪的灵魂上！

而在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带着熔岩般灼热与绝对零度冰寒矛盾气息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正缓缓苏醒！那气息……正是“熔炉之心”！它似乎被上方剧烈的爆炸和空间波动彻底激活了！

混乱的下坠中，凯伦死死抓着凌雪和莉娜，他暴露的机械胸腔内，那个布满裂痕的幽蓝核心疯狂闪烁，发出过载的警报红光！他深陷的眼窝中，那点幽蓝光芒死死盯着下方黑暗中那团缓缓亮起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暗红光芒，眼中充满了穿越了127次毁灭轮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近乎认命的绝望！

“抓紧……真正的……地狱……到了……”他嘶哑的声音被下坠的狂风瞬间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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