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东这下明白了,媳妇今儿是真不高兴了,心里虽然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还觉着委屈呢,儿子干的糊涂事儿,跟他有啥关系啊,又不是他的错,可媳妇却好像把气撒在他身上了。
一人叫了一碗面,又打了一大盆的白米饭,最后还要了十个大包子。
最后马春梅手一摆,给杜丽娟使了个眼色。
杜丽娟立马心领神会,大声说道:“结账吧,一共十一块三毛钱,再加上一张肉票,一斤粮食票。”
她把送的那几盆菜也都算进去了,不过这都不是事儿,明天再给老姐妹还回去就行。
她俩合伙套路张志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默契得很。
“咋这么多钱!这是吃金子呢吧!”张志东气得眼睛直瞪,大声嚷嚷着。
可他好面子,也不好意思在这儿跟媳妇和杜丽娟吵,只能不情不愿地掏钱付了账。
心里头窝着一肚子火,想跟马春梅说几句酸话,结果发现马春梅早就走了,他只能在那儿干瞪眼。
马春梅今儿事儿多得像牛毛。
回到家,亲手放了鞭炮,噼里啪啦……
炸得是欢欢喜喜!
马春梅拿出结婚证,又在大院子里挨家挨户地散了一遍喜糖,这婚事就算成了。
虽说这流程简单了点,可这年头结婚不请客的,也不止他们一家,大家都能理解。
马春梅一回到家,就跟要上战场打仗似的,忙得不可开交。
为啥呢?因为新房根本没法用。
马春梅家住在正屋,屋子格局是六米乘以五米的。
正屋看着挺大,可住的人多啊,而且没有真正的隔断,就是用竹席子围了一圈,抹了点泥灰,也就一米八左右高,上头还没封顶,倒是透气透光了,可一点隐私都没有。一张大床睡俩兄弟,另一张床睡小女儿,她跟男人睡一张床,还得给婆婆留张床。
这三十平的正房,硬生生被隔成四室一厅,挤得要命,晚上睡觉,一个人放个屁,全家都能听见,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另外半间耳房是厨房,也是挤得满满当当的,锅碗瓢盆啥的都堆在一起,转身都困难。
所以大儿子宁愿在外面受冻睡地震棚,都不想住在主屋里,实在是住得太憋屈了。
新房就是那个地震棚,里头也就九个多平方,过会儿要抬放进去一张四平米的大架床,人在里头转个身都费劲。
不过大床也有好处,床有床挡板,就跟个小房间似的,罩上床幔,又隔出一层,还挺抗冻,在这寒冷的冬天也能让人睡得暖和些。
马春梅找来大杂院里那个干木工活儿的和叔,跟他商量:“和叔,您帮我把里头东西都搬出来,把我那张陪嫁的大床拆了抬进去,再帮我把床装好。这床质量好,给孩子们当新房的床正合适。”
二儿子张国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脖子一梗,立马不乐意了:“妈,您把这床给大哥了,我跟小兰子结婚可住啥呀?我早就想着这床了,我结婚也得用这床!”